《老舅》里崔国明身边那几个朋友的结局。这五个人啊,真的就像五条从同一个起点出发,却走向完全不同方向的岔路,个个都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烙印和人生里的身不由己。他们的故事,比崔国明本人的起伏跌宕,更能咂摸出生活的百般滋味。
先从相对安稳的刘野说起吧。这人在厂里就跟崔国明关系近,性格抠抠搜搜的,过日子精打细算到了家。下岗大潮一来,他和很多人一样没了铁饭碗,但他的路走得稳。他没啥太大的野心,就琢磨着开了家按摩店,靠着手艺和那份节省,踏踏实实地攒下了一份家业。他最讲实在,钱看得重,可对崔国明这个他真心佩服的朋友,却能在关键时候拿出五万块积蓄来帮忙。
后来崔国明炒邮票赔了,再难也先还了他的钱,这份情义他记着。刘野的日子没什么大风大浪,就是普通老百姓过小日子的模样,在时代变迁里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结局算是这几个人里最平和、最顺遂的一个。他代表着那些适应了变化,凭一份踏实和谨慎,最终获得安稳的人。
展开剩余79%再说赵海龙,他的故事就多了几分现实的无奈和人情冷暖。他本事不大,有点依赖崔国明,连结婚成家都靠着崔国明夫妻俩大力帮衬。下岗等于抽掉了他生活的根基,没了稳定收入,妻子很快就跟他离了婚,孩子也丢下不管。妻子后来跟了更有能力的汤总,而他这个当爹的,自己都立不住,孩子只能托付给崔国明夫妻照看。
最后他选择南下打工,离开了东林市这个伤心地,把过去和家庭都抛在了身后。赵海龙的结局,是那种被时代浪潮拍倒后,失去了家庭纽带,漂泊无依的缩影。他没能扛住生活的重压,选择了一条逃避的路,留下的是对孩子的亏欠和一段破碎的人生。
接下来是郭大炮,他的遭遇真叫人心里发沉,可以说是这几个人里最憋屈、最倒霉的一个。他本性不坏,甚至有点憨直,祖传杀猪,也算有门手艺能糊口。但命运对他实在太苛刻,接二连三的打击:母亲去世,父亲重病卧床,妻子亡故……一连串的家庭悲剧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为了排解苦闷去嫖娼被抓,已经够丢人了,后来又稀里糊涂地卷入一桩杀人案。
他因为害怕在监狱里被人欺负,竟然吹牛承认自己杀了人,加上一些阴差阳错的“证据”,就这样被误判,在监狱里一关就是十几年。等他重获自由,最好的年华都已荒废,外面世界早已天翻地覆。好在崔国明一直没忘了他,替他照顾老父亲,他的女儿也争气,成了律师。郭大炮的悲剧,很大程度上源于他性格的怯懦、对法律的无知以及一连串不幸的叠加,是那种被命运无情捉弄,毫无还手之力的极端例子,看了让人格外心酸。
狗肠子这个人,算是江湖浪子回头的一个典型。他早年混社会,好勇斗狠,身上留着骇人的伤疤(肠子都被换过),跟崔国明也是不打不相识。但随着年纪增长,社会的风气也在变,他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方式越来越没有出路。后来人们再见他,他已经是个在街边老老实实摊煎饼的小贩了,还常常自嘲,说自己是所有“道上兄弟”里转型最成功的一个。
他帮过崔国明,后来也基本彻底远离了过去的圈子,过上了普通人的营生。狗肠子的结局,是一种“落地”后的平淡。他算是及时看清了形势,用一种最接地气的方式(摊煎饼)让自己安稳下来,虽然没了往日的“风光”,但换来了一个可能寿终正寝的结局,对他那种出身的人来说,已属不易。
最后是霍东风,他的人生充满了强烈的戏剧性和悲剧英雄的色彩。他是崔国明的姐夫,功夫好,重义气,早年也是名震一方的“大哥”,但因为打架斗殴两次入狱,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家庭破裂,错过了儿子的成长。出狱后,他真心想改过,开了酒楼想正经做生意。可是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”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了。已经退出江湖的他,因为过去的名声,被想上位的混混大涛盯上,屡次挑衅。在冲突中,霍东风失手打死了大涛,再次入狱。
等他十几年后出来,已是暮年。人生最后,他做了一件符合他骨子里侠义精神的事——为救一个孩子见义勇为,却不幸被杀害。他的结局充满了悲壮感。一方面,他始终无法完全摆脱过去身份的阴影,为此付出了漫长牢狱的代价;另一方面,他内心的善良和义气最终在关键时刻绽放,用生命完成了自我救赎,也最终赢得了儿子的谅解。霍东风代表了那种被过往拖累,却始终保有一腔热血和良知的人,他的死,惨烈,但也带着几分令人敬佩的凛然。
这五个朋友,就像五面镜子,映照出大时代下不同选择、不同性格的人所走向的不同归宿。有求稳得安的,有被压垮漂泊的,有被命运戏弄含冤的,有江湖回头归于平淡的,也有背负过去却以壮烈方式落幕的。他们的故事,没有一个是轻飘飘的,都沉甸甸地压着生活的真实分量。看他们的结局,不单单是看个热闹或叹声可惜,更像是看一幅描绘人生百态、命运无常的厚重画卷,让人看完心里头感慨万千,忍不住去想,生活啊,它对每个人给出的考卷,原来如此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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